6/5

现在是 6 月 5 日傍晚 6:41，外头正在下大雨，耳机里放的是德沃夏克的《自新世界》第四乐章。我在合班教室的某个角落，我有点无聊。何止有点，应该是很无聊。所以我又开始在纸上发点牢骚，反正平时考试发的草稿纸多，墨水便宜大瓶，随便写点吧。

今天距离高考还有两天，但是我完全不紧张。我还没有意识到，自己快要参加的是如此大型、不是普通校考和市统考可比的考试。很难说清楚是好是坏。现在耳机里是马克西姆的蜂鸟。

我前面有一个女生一直在抖动她左边的椅子，连带我的桌子一直在抖，好烦。但是换位思考一下，早上我和旁边同学讲话的时候，被我吵到的她也许也像我现在一样烦吧。所以我也不能太自私，虽然她一激动抖得就更厉害。

把话说回去，太紧张不好，太放松当然也不好。那我究竟是怎么样的呢？

三年前中考的时候，毫无疑问我是太放松的，而且极度的自信、极度的盲目自信。我把手机带来学校，下课玩、上课也玩。晚上放学，同学在班里面用电脑放 MV，把灯关掉开始唱歌，直到保安过来赶人才回家。自然我也是参加这样的活动了的。中考前几晚，我每日都在自己教室和同学聊天。下课后疯狂玩着不知道去哪儿捡来的滑板车。中考三天也完全不紧张，我嫌三天慢，也还是一眨眼，在 6 张试卷中就走完了自己的三年。最后一天下的雨比前两天更大。英语是最后一科，出奇的简单，像小学生的试卷。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做完了，然后我停笔左看右看，也检查不出一个错误。于是我开始思考人生，幻想上了重点高中之后的生活。两周后，我才知道，英语试卷我只错了一道显而易见的题目。我懊恼、自责。我别的科也没有考好，我最后也没有去重点高中，是我的狂妄和自大和骄纵害了我。

我是否会重演自己的过去呢？我不知道，我希望不会。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追求，我想着随便上个什么一本算了，上 211 算走运。扪心自问，我就真的不想直接上 211 吗？当然是想了吧。但是我数学太差了，差到我以后也忘不了的程度，我才四五十分。2025 年二卷的水平我都拿不到选择题 80% 以上的分，我想改变，但我从来没有下定过决心，就像我的减肥计划一般可笑。哈哈，现在就剩两天了，也由不得我说了算了。

安慰一下自己，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无所事事吧，至少我每晚还是会写些老师发的综合练习，除了数学。

我要给我的几个学科发个奖。

• 最有信心奖：英语。我英语一直都还可以，相对来说。
• 最无信心奖：政治。自从改革后，答题都要踩点，可是我从来没有踩中过。
• 最不抱希望奖：数学，原因见上。
• 最摇摆不定奖：语文。上了高三下学期，语文才开始变好，想不通什么原因，试卷难度也没变呐我感觉。
• 最平常心奖：历史。这个就听天由命了，有时候我名列前茅，有时候我名落孙山。
• 最希望超常发挥奖：生物。就是想超常发挥而已。

我惧怕高考的原因是：流程太多、太正式，考三天太漫长。语文作文怕审错题、怕没素材。数学怕太难，我连慢慢写的机会都没有。英语怕背刺，像中考一样。历史怕选择题错，政治、生物也一样。另外，我害怕政治材料太难，对应不出知识点。生物我又怕情境太复杂。

最后，祝我自己高考顺利吧，也就是后天的事情了。提醒自己一定要仔细审题。

6/6

下午 5 点钟出发去看考场，从我的学校过去，也就十来分钟。可是一路上，城的城村的村，像是去了缅北，笑。

我考场所在的学校居然是依山傍水型，其实是穷山恶水型。整个学校居然是建在几座小山旁边的，进校门就是一条长长的斜坡，校园装修也是新旧并存。

我感觉自己回到了电影里面。印象中八九十年代到千禧年都是这样的风格。想起来很多年前看的几部校园电影，什么闪光少女、老师好之类的，就是这种校园装修，如果我只是单纯参观的话，这个学校也算是一个文青怀旧的宝地了。旁边还有网红公园。校园还挺大的，居然好像还有初中部。我的考场就在七年级的教室。

看完自己的考场，往其他不做考场的教室看了一圈，门口挂着这些七年级后辈的集体照。似乎在这些稚嫩的脸中找到了 6 年前的自己，短短 6 年我居然变了这么多。6 年前的我也像他们一样对初中生活满怀期待。后来中考完以为自己会度过一个玫瑰色的高中生活。如今第二天即将奔赴高考考场，尽管我不太紧张。祝我旗开得胜吧。

6/7

今天是高考，真的好热啊！我以为只是单纯因为我太肥，才会出这么多的汗。看到大家身前身后都是湿的，我就释然了。幸好教室里面的温度还算宜人，我没有很燥热。不过在别的教室的同学都说很热。

不得不说的是，除了流程复杂了点，我还是没有太多高考的感觉。是好是坏，I don’t know。我写着写着试卷，我就忘记自己在高考了。可能唯一能提醒我的，就是试卷上“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”这几个大字吧。

坐第一桌的优势可能是最早拿到试卷开始看？反正绝对不是，可以时不时闻到厕所的臭味，呵呵呵。教室里也不全是我们学校的，有几个应该是东道主学校的。其中有一个男生的名字很特别，他叫“周 YAN”。哪个 YAN 不知道。考场外的座位表就是这么写的，连他自己的条形码也是“周 YAN”。且称呼他作“周衍”吧？总不能是“周延”吧？但肯定是一个十分生僻的汉字。不过他还挺帅的嘞，有一种温文尔雅之清秀，人长得白白瘦瘦，虽然驼着背，但也还是蛮高的，得有一米八几吧。挺直身子不得一米九往上？

语文和数学不难也不简单，和校外模拟考差不多。我希望数学不要太简单，不然人人都是高分，我这个学渣就没有优势了。只能寄希望于数学丢的分会划到别的科目上吧。语文作文我越写越觉得自己写得差，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，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写了。明天是历史和英语，可惜出发前的送考不会再有今早语文这么热闹了。学校老师、物业还有家长夹道欢送，几辆铁骑交替开道，红灯也按成绿灯，往来车辆必须停下来让车队通过，算不算是低配的总统车队？

司机也挺热情的，变着花给我们送祝福。也许他也有一个快要高考或者考过高考的孩子吧。祝我明天再接再厉吧！今晚一定得睡个好觉，昨晚就睡 5 个多小时。

6/8

高考下暴雨的传统还是被传承下来了。今日下午一起床就是倾盆大雨。早上我还和天上叫嚣怎么不敢下雨，立马就遭了报应。不过幸好没有打雷，不然听力来两声轰隆也太难受了。虽然雨声哗啦哗啦也很吵就是了。下了雨，骑警也坐我们的小包车，在车上用对讲机持续汇报车队位置。我班的车算是旗舰吧。

“XX 车队现在经过 XXXX 路口”“现在还有 200 米到 XX路口”，说完就是无线电的滴滴嘟嘟声。当然频道里面还有别人的声音。有人问吃饭了没有？有人说还没有。有人喊话让前面的人压点速度。有人说某某中的车队现在出发。可见交警部门对我们高考工作的重视。

我原本以为我们是像救护车一样，安全情况下是可以直接闯红灯的。但是今早去考历史，开路的骑警一样也和我们停下来等信号灯。也许是因为周一早高峰的缘故吧。过江的桥从桥头到桥尾都是堵的。下了桥也还是堵的。不过明天不用堵了，明天上午没有考试。

今天的考试都还算中规中矩，不难也不简单。只不过历史两道开放题，还有一道评析题给我写炸了。字太多，构思太久。铃响完十几秒后我才停笔。我座位左边的女生终了铃响完后还在写。流动监考员过来说，考生请立即停笔。甲监考员在讲台上说还有人在写啊，视频监控都有的，要自己负责的。幸好她马上停笔了，不然真的要被押走了。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有在参加严肃的高考的感觉。

过安检给我一种过地铁的感觉。昨晚这个时候我还特地向班主任询问，我考试考着考着忘记自己在高考怎么办？班主任说，这就是最好的心态。视大考如小考，视小考如大考。

下午英语听力印证了昨天英语老师的说法，今年数学这么难，英语会变简单的。确实不算很难，中等水平吧。C 篇难过 D 篇。应用文我自以为思路还可以。读后续写感觉情节有点欠缺，升华不好。我记得以前确实写过一篇类似的读后续写，不过那个人是减肥，这个是熬夜而已，其他大差不差。

昨晚依旧只睡了 6 个小时，半夜醒了一会，今晚一定会好好睡觉，睡个懒觉，反正明早没有考试，下午冲刺最后两科，冲冲冲，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
6/9

终于考完了。

今天没下雨，挺好的。收完卷我第一个跑出了考场，班主任的表情像是在说：我又是第一个出来的。天上挂着鱼鳞云，蓝蓝的。接着人群也陆陆续续出了教学楼。班主任让我们找个台阶合影留念一张，虽然她每次拍合照都不会发给我们。

拍完照我收拾好书包，径直往校门口走去，那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来接学生的家长。不过我的家长在我自己的学校，所以我还得坐学校的包车回去。这也是最后一次坐这辆车了，算不上不舍，只是有点感觉。

一路上大家都有说有笑，讨论着暑假的安排，未来的规划。回到学校，高一高二放完高考假回来上晚自习，我们坐在车厢里面朝他们激动地挥手。“学弟学妹拜拜，我们先走啦！”有人把窗打开朝外边喊道。

我们是全学校最后一辆回来的车了，也只有我们一辆回来而已。

终于考完了，不过我并没有那么激动，感觉只是考完了一个普通的月考。只是这一次不用七点半去教室上晚自习，不用搬桌子换位置，不用清理垃圾，不用分资料，不用鬼哭狼嚎地对答案，不用难过地度过一晚，不会有人再讲评试卷，不会有人再抓我早上迟到。我不需要再上高中了。

这段其实是我后来补上的，因为我考完试那天晚上太累了，就没写。